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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日本女八路 加藤昭江(一)

  加藤昭江在所有日籍老战士里面,是中国话说得最好的一位。

  我和她2005年一起参加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纪念活动时,曾经在北京建国饭店她的房间里做过深谈。

  她思昔抚今,心曲绵绵,情思缕缕,以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委婉动听地道出了自己的身世和不平凡的经历,倾诉了她对中国的深沉而真挚的爱。

  加藤昭江生于1928年5月19日,她是一个生在日本,长在伪满洲国的日本侨民。刚满六岁那年十月的深秋,一家五口告别了东京,跟着父母坐了一只铁壳船飘洋过海来到了中国东北。

  她原来的姓名叫武藤昭江。参军以后就改成武藤惠子。

  武藤是她的父姓,日本的民族习惯与中国不同,已婚女子要随丈夫的姓。他的丈夫叫加藤肇,她们俩带着孩子从中国回去以后,就跟着加藤肇的姓,改成了现在的名字。

  一九四五年冬天的一天早上,一个八路军干部来到她家里借住,这人就是八路军本溪保安司令部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丁铁石。

  (丁铁石 1915年-1996年,解放军装甲兵奠基人之一,基建工程兵副兵团职离休干部。他与马本斋率领回民支队转战华北,曾令日寇闻风丧胆;他受命创办解放军第一所坦克学校,并率领战车团参加了辽沈、平津两大战役;他曾率部参加和平解放北平入城式和新中国开国大典,接受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检阅;他虽长期蒙受不白之冤,仍然刚直不阿,坚贞不渝,表现了一名优秀共产党员的崇高品质和高风亮节。百度百科

  他于1945年10月到达本溪,成立了本溪保安司令部,组建回民大队,并担任本溪保安司令部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 )

  丁铁石司令员的爱人身患重病,借住武藤家。晚间,武藤母亲把家里的一床花被子送到客房里,给丁司令员的爱人盖上。因为她的棉被薄薄的,武藤母亲怕她夜里受寒。当时病人正在昏睡,丁司令员静静地守在她的身旁。

  丁司令员望着武藤母女俩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右手往前一伸,和和气气地招呼武藤母女留下来,和他在—起坐了一会儿。

  丁司令员打开身边的皮挎包,从里面取出几张裁好的白纸片和铅笔来,就着灯亮在一张纸片上写了两行宇,然后递给武藤母女看。武藤昭江不大会讲中国话,汉字还能认识几个,低头一看,见上面写的是:

  “我爱人得了肺结核病,我们的医院还没有赶到,麻烦你们照顾几天。”

  武藤昭江和母亲都明白这些字句的大意,同声答应道:“可以,没关系。”

  丁司令员又把一张纸片传给武藤昭江和母亲,他在纸片上写道:

  “我们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是为人民服务的,你们不要害怕。”

  武藤昭江和母亲虽然也从字面上看懂了,可是一点不明白这里面的意思。……直到武藤昭江参加东北民主联军以后,才逐渐地对这两句话有了领悟和理解。

  丁司令员在给她们看的最后—张纸片上,一笔—划地写道:

  “中国人民和日本人民是朋友,我们要联合起来去争取和平。”

  这两句话给她们带来了很大的鼓舞,也使武藤母女感到异样的温暖。她们一家人一下变成了战败国的老百姓,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没有一点着落。武藤父母快要愁死了。时常背着武藤昭江和弟弟妹妹们流眼泪。武藤昭江在那时候虽然还是一个天真的女孩儿家,不懂得往远处想,可是静下心来—估计,确实也感到自己面前没有什么路可走。这张纸片就象是暗夜里点燃的一支火把,—下子给她这迷路的夜行人照亮了前面的路程,使她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对生活也有了新的希望。

  在武藤昭江家住着丁司令员夫妇的客房里,白日里实际上只有丁司令员的爱人一个人在家。她卧床不起,精神疲惫,食欲不振,一天到晚处在昏迷不醒的状态,生活上失去了自理的能力。丁司令员白天是抽不出工夫来照顾她的,每天他都是早出晚归,忙于公务,不到掌灯以后不回来,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不回家。丁司令员的警卫员虽然有时候也从机关里赶来她家看一看,可是他也插不上手,向病人问候几句话又走了。一句话,病人的吃喝起居全靠武藤昭江和母亲照料着。武藤昭江是在夜大学念完了满洲医科大学的预科,也懂得—些医道。她们母女俩怀着一副热心肠,经心地伺候着病人。那时候药品困难,病人发烧的日寸候只能采取冷敷,给她额头上敷上—条浸过冷水的毛巾。病人用的碗筷,每顿饭后都用开水煮,—遍消毒。再就是—天几次打开窗户,给病人的屋里换—换新鲜空气。早晨,病人醒来了,武藤昭江和母亲给她梳头洗脸,取送便盆,完了给她张罗吃的和喝的,用调羹一匙一匙地喂她吃,喂她喝。病人身上有了汗腻,她们又用自家的毛巾给她洗澡擦身子。有时候病人不开胃口,我们把家里的鸡蛋煮熟了,剥了皮给她吃,把家里的牛奶烧开了,送给她喝,还把家里的苹果削了皮,刮成果泥喂到她口里。那—次遇到病人吐血,母亲赶快端着痰盂去接,武藤昭江也使手帕把她的口唇擦干净。只见病人躺在那里“哎唷!哎唷!”地呻吟着,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武藤昭江和母亲坐在她身边,心里也很着急,就用日语安慰她说: 

  “你好好休息吧,你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她好象真的听懂了她们的话,吃力地转过脸来,望了望母亲和武藤昭江,轻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伸出枯瘦无力的手和母亲握了握,流下了长长的眼泪。武藤昭江和母亲见她病得这样厉害,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心里热乎乎的真不知该怎样照顾她才好。时给她拢一拢散开的头发,一时给她换洗被汗水和眼泪打湿了的枕巾,见她发烧以后嘴唇干裂,又用调羹一匙一匙地给她喂水喝,待她象自家的亲人一样。

  那些日子,逢到晚上丁司令员下班回来了,武藤昭江和母亲才放心地离开病人,回到自己的住房。

  给武藤昭江印象最深的是,东北民主联军的大官儿不摆官架子,出言吐语跟普通老百姓一样,他们都是老八路的样儿。丁司令员对她们全家人一直都是客客气气,从来不把她们另眼相看。每次见到武藤昭江,他总要点点头,向她说声“谢谢!”有时候就让她留在他的屋里,从皮挎包里取出纸片和铅笔来,在电灯底下和武藤昭江进行笔谈。

  记得在第二次笔谈中,丁司令员用纸片告诉我说:“中国的抗日战争是正义的,日本帝国主义是侵略者。”

  武藤昭江点头表示赞同。他又写道:

  “东北民主联军是东北人民的子弟兵,严格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武藤昭江摇头了,不懂得是什么纪律,什么注意。他捏着铅笔一项一项写在纸上给她看,正好她手里有一本袖珍日汉小字典,凭着翻字典总算把他写给她的条款一句—句认出来了。他还写到东北民主联军实行官兵团结,军民团结,坚决保卫东北人民的生命财产和民主权利。问武藤昭江拥护不拥护?

  武藤昭江拿出钢笔,在他写给她的字条上毫不犹豫地写了—个“好”字,又拉了一个惊叹号。他看着武藤昭江笑了。

  随着笔谈的次数增多,武藤昭江和丁司令员也渐渐地熟悉起来。他和武藤昭江笔谈的内容也越来越广泛,从中国新民主主义的历史发展,到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又从日本明治维新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天皇制政府的无条件投降.还有猴子怎样变成人,以及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发展的最后阶段,所有这些差不多都谈到了。

  丁司令员还借给武藤昭江一本延安出版的中文小册子《民主主义革命》,这是一本关于日本问题和日本革命的书。革命的道理,好学的兴趣,强烈地吸引着武藤昭江,她借助着日汉小字典一个晚上一口气读完了。这本书使她第一次看到了日本人民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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