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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日本女八路 加藤昭江(三)

    由于工作的需要,当时武藤惠子就被留在供给处当了工作员,管理领收和发放服装。她整天吃在部队,喝在部队,和一位留着剪发头,叫李大姐的中国女同志住在—起,过着男女平等,团结愉快的新生活。

  当兵第三天,供给处张处长要她回家去看看父母。武藤惠子身穿军服,头上戴月牙形帽沿的圆顶军帽,腿上打着绑带,脚上穿一双五眼力士鞋,两条又粗又长的大辫子上扎着黄布条,挺起胸脯,迈着便步在街道上行走。路两边的中国老百姓露出笑脸,指指点点:地在她的背后说:“看!日本女八路!”也有的说:“日本小女八路!”武藤惠子听着,两耳发热,心头卜卜直跳,感到又满意,又欢喜,多少还有点不好意思。把头低下来,红着脸向前走去。

  开门回到家里,父亲和弟弟、妹妹他们都不在家。母亲惊讶地望着她说;

  “你干什么去啦,几天不回家?”

  武藤惠子扯一扯军服衣襟,高兴地说:“我当兵了,在东北民主联军学习,今天回来看看你。”

  母亲马上沉下脸来,带点担心地说:“你还是个女孩子,什么都不懂,人家会要女的当兵吗?”

  “部队上也有女的,人家看我是日本女孩子,自愿来当兵的,就把我收下了。”她向母亲解释着,接下去又说:“我就愿意在部队上学习,以后不一定什么时候不能回来,你不要为我操心好了。”

  母亲本心是不愿意让武藤惠子离开她,见她已经穿上军装,成了东北民主联军的人,她也就不再相信“共产军杀人不眨眼”的谣传,不再跟她较真了。父亲他们一时回不来,她不想在家久等,想着去客房里看看丁司令员的爱人。母亲说他夫妻俩昨天从她家搬走了,已经住进了公房。她在家里只待了一会儿,向母亲说了说在部队上的饮食起居,表示几天来她的欢乐心情,要母亲放心。接着又安慰了母亲几句,这就从家里出来,返回供给处。

  供给处的工作忙是忙,可是每个星期武藤惠子还是要抽出两个半天的时间去上政治课。地点是在在华日本人反战同盟支部的院子里,讲课人都是刚从关里来的,在八路军工作的日本同志。最高负责人叫小林清。

  听讲的有留用的日本医生和护士,还有在街道上工作的日本侨民。武藤惠子听过小林清用日语讲的哲学课、社会科学课以及日本的过去和现在专题课。每次上课她都按时到场,专心听讲,写下不少学习笔记。

  以后,武藤惠子在课堂上,大会上,听过他发表充满热情的讲话。在规定的学习时间里,听过他给日本同志讲授政治课。有时候,小林清还给她纠正某些汉字的读音,有时候,武藤惠子也带着自己不懂的政治名词,找小林清去求教。他在她心中渐渐地变成了受尊敬的人。

  天气转冷以后,部队已经换上冬装,准备出发了。她们每人领了挎包和米袋,—面忙着收拾行装,一面忙着准备干粮,单等—一声令下,背起背包就能走。这时候,武藤惠子也下定决心,离开父母身边,跟着东北民主联军千里远行。但是不知道要往哪里开,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出发准备就绪以后,她就和同屋的李大姐商量,想请她帮助她剪一下辫子。李大姐也是剪发头,可是看着武藤惠子那两条黑油油的大辫子,反而觉着剪掉了有点儿可惜。当下劝她说: 

  “留下吧,留下辫子也可以嘛。”

  武藤惠子回答说:“一定要剪,非剪不可!”

  又向她解释道:“我要表示当兵的决心,还要给母亲留下做个纪念物。”

  李大姐被武藤惠子说转了,走到她的身边,手里握着裁衣服的大剪刀,咔嚓咔嚓几下子就把她的两条大辫子剪下来了。武藤惠子转身对着风门上的玻璃照了照,抬起手来拨拉了一下盖到耳垂以下的短发,满意地对李大姐说:“好了,谢谢你,看这有多利索!”

  她高兴自己也变成了和李大姐一样的剪发头。她把剪下来的辫发整理了一下,用一张毛边纸包起来,装在自己的衣袋里。趁着行动前的空隙时间,抽空回了一次家。也是在上午,当她进到自家屋里以后,还是只有母亲一个人在家,又没有看到父亲、弟弟和妹妹。屋里照满了阳光,母亲正全神贯注地俯身在炕桌上,提笔悬腕,练习中国书法。武藤惠子没有去打搅她,只是告诉她来家取点需用的东西就回去,没有提及部队要走的事。母亲答应一声,只管写她的。武藤惠子轻手轻脚地从屋里退出来,打开平日在家的时候自己住过的那间卧室,一个人进去了。在屋里翻箱子,开抽匣,找出一本袖珍日汉小字典,一方她最喜欢的紫红色手绢,还有一套黑色绸料的女西服,使一块花布包上,打成一个小包袱。接着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那个纸包来,把那绺剪断的辫发偷偷地塞在她的铺位上,压在枕头底下。在心里宽慰自己说;今后我虽然人不在了,可是头发还在母亲身边,她老人家什么时候想起我来,看看我的头发也和见了我一样呀。

  她没有再去母亲屋里招呼一声,只向母亲说声:“再见!”急忙挟起小包袱,走出家门,返回部队去了。

  恰好在这天晚上,她们在夜半接到出发命令,全副武装紧急集合。武藤惠子就随着部队离开本溪,向着鸭绿江上的边境城市安东(现名丹东),开始了长途行军。

  之后,武藤惠子从一位熟人口里听到,她们部队离开本溪的第二天,父母亲才知道她也随军走了。母亲从她的枕头底下翻出那一包头发以后,双手捧着,哭得两眼象红枣,一整天没有吃饭,第二天又差点起不来床。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嘛,她当然要心疼武藤惠子的,可是武藤惠子哪能顾得了这些?

  没有想到,武藤惠子刚随着部队来到安东不几天,她们全家人也都来到了安东。原来在她离家以后,父亲的工作有了新的调动。他离开本溪,调到安奉铁路终点站安东火车站工作,职务仍然是技师长。这样他就带着母亲和弟弟妹妹一起来了,她们一家人又意外地团聚在一起。

  按着中国民间的风俗,武藤惠子在安东度过于东北光复以后的第一个春节。全市军民吃饺子,喝年酒的热乎劲儿就不要说了,大街上花花绿绿的秧歌队、高跷队在扭。她还是头—次看见东北老百姓这样喜气洋洋地过年。

  与此相反,成千上万居留在安东的日本侨民,以及与亲人失去联系的关东军家属,他们都是在焦虑和等待中打发着日子,盼望着能够早一天回到日本去,重回他们离别多年的祖国。

  当时武藤惠子已经被调到辽东军区所属的卫生部,在宣传科里当了一名工作员。科长是从延安来的老干部,名叫波涛。他分配她担任油印小报《医院通讯》的刻写和出版工作,这可把武藤惠子难住了。她没有刻过蜡版,不会用铁笔写字,汉字认得也不多,又不会做标题、写美术字,一切都得从头学起,从头做起。每期报纸的版面是两张蜡纸那样大,她凭着那本袖珍日汉小字典,一个一个地查生字,一笔一划地学着刻蜡版。遇到标题字,就查一查美术字体资料,照着葫芦来画瓢。若是刻错了字,或者版面修的不够干净,她就加班熬夜,换上蜡纸再刻一遍。握铁笔的手指欠工夫,写多了字手劲儿就松了,等到手指上磨起了茧子才好些。

  油印小报还出日文报,刊期、版面都和中文版一样。每期日文版《医院通讯》,从刻蜡版到印刷,也都归武藤惠子包圆儿。日文的稿件刻起来当然方便啦,可是有些稿件她还得从中文翻译成日文,只好一面查字典,一面再往蜡纸上刻写,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也不会比中文版少些。因为日文版小报是发给留用的日本医务人员看的,她还得加心加意地把报纸出好。为着鼓励他们为东北民主联军服务,自己多辛苦一点也算不了什么。

  武藤惠子在宣传科除了担任油印小报的刻印工作以外,还被抽来参加政治部的工作小组,去做留用日本医务人员的宣传工作,同时兼做工作组的翻泽。她跟着反战同盟安东支部长小林清,骑着一匹没打鞍垫的光脊梁老马,身上背着干粮袋,腰里挎着—把六轮小手枪,几个人一路从安东出发了。

  入夏以后,遣返日本侨民的工作刚在安东市展开,武藤惠子又被派到安东市民主政府日侨科参加这项工作。在全市区即将遣送回国的日侨中间,还有一些从日赤医院、关东军陆军医院以及伪满铁路医院回到家里来的医生和护士。小林清和她的另一个任务是向这些人做宣传工作,让他们知道东北民主联军需要他们,欢迎他们留下来。同时还要给已经留下来的医务人员的家属做解释工作,鼓励他们先期回国,克服暂时的困难,支持自己的亲人为东北民主联军服务。但是更多的时间,都是在归国侨民中间进行各种各样具体的组织工作。象回国前的生计怎样维持,流落在市里的一些关东军家属怎样救济,都得拿出办法来。每个人准许携带的行李重量和金钱数目,她们都得按规定进行检查,男女老幼还得编队和分批。

  再就是哪些人走陆路,哪些人走海上,一样一样工作都得做到人头上。这些组织工作,武藤惠子和小林清也都参加了。他们扶老携幼,亲手把一批批男女侨民送到火车站,送进车厢里,目送着满载归国侨民的列车开出安东站,这才放心地转回去,再着手组织下一批侨民的遣返。他们还扶老携幼,亲手把一批批男女侨民送到鸭绿江码头上,送进船舱里,目送着满载归国侨民的海船驶离江岸边,驶向鸭绿江入海口……

  2005年 加藤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纪念活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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