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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博士:鬼子之交淡如水

  铃木比俺大整整10岁,按照日本的流行说法,也算是[团块的世代],这个称呼在日本产生于高度经济成长时期,特指那些拼命工作的机器男人。虽然上个世纪90年代日本经历了泡沫经济崩溃后,高度经济成长期早已是昨日黄花,但是[团块的世代]风格的日本人依然不少,俺觉得几乎可以作为周围45岁以上的日本男人的代名词。

  就像朝中国人堆里扔石头总能砸到一个姓王或姓张的一样,铃木,佐藤这类姓氏是日本人中最多的了。这家伙其实出身并非一流大学,但是动手能力强,战后日本经济复苏那时,兄弟姐妹多,所以与大多数那时的日本人一样,也算些有苦日子的记忆,这个俺一眼就看出了,所谓苦日子经验看其在温饱时代对饮食的执著即知,这一点咱俩算是一丘之貉。

  也正因为饮食上啥都不忌口,所以虽说一个中国人,一个日本人,平时交往在饮食文化上冲突甚少,其实民以食为天,一旦饮食上没啥距离感,这人与人的距离也就自然近了许多,所以铃木这家伙在那些毕恭毕敬,不知道想啥的日本人里其实算是很容易交往的异类。

  老毛说过世界上什么都不怕,就怕认真两个字,日本人特别认真,所以俺知道其实很多中国人从某种意义上说最怕日本人。这个铃木除了工作,其实什么都不认真,所以后来俺才觉得这种日本人容易交往,也反证了俺的确是中国人。

  与俺相比,其实这个铃木才是真正正名的老东京,土生土长的。爱吃日本生鱼片,但更爱吃中国菜,据说他爹早年在中国的“满洲”工作过好多年,是搞车辆技术的,说得一口流利的中国话,战后继续从事汽车工业的行当,属于丰田系列。

  日本人之间交往极少有招呼入室的习惯,但俺这个“外国人”算是铃木家的常客了,后来还进了厨房掌勺,把他老婆驱逐出了灶间。俺看不大惯他老婆,好像比较虚的比较做作的那种日本女人,第一次一起吃饭谈到中国人是否爱吃蒜的问题,俺按照上海的习惯否定了,但是她举出日本家喻户晓的饺子为什么要放蒜的问题,俺说日本的中国料理不是中国菜,你们日本人泡茉莉花茶爱放蒜也可以啊。俺听那女人说她老公在外吃饺子后是不道德没教养给家人带来麻烦,差点晕倒。

  看他们的家庭,应该算标准的日本人四口家庭了,一儿一女。双职工的日本家庭不多,他们家便是不多中的一个,自从“进出”了他们家厨房,就知道这一家一年都难聚在一起吃顿晚饭的,俺每次去时那条饿狗乱叫可以作证,俺经常把一些剩余的小红肠丢给它,一次丢了个橘子都被三下五除二地连皮吞掉,可见主人根本不管它,连没吃蒜的“狗腿子”都这样没教养。

  观察将近50的日本人夫妻比较有趣,周末他们几乎从不一起活动,男的不是忙工作加班,就是与客户,同事喝酒卡拉一下才OK.日本人有吃二次会,甚至三次会的习惯,不像中国人吃饭喝酒钻进一家饭店就“一定要把革命进行到底”了。日本人喜欢吃了这家,留点余地(或许这个原因日本的东西很少有一下子吃撑你的),然后换个氛围不同的小酒店继续“斯磨”,好几次听说他们夫妻分别走出一家后居然邂逅在同一个酒店,还带着各自的同事,咱中国人看来实在不可思议了。

  铃木这家伙比较dry,三杯酒下肚嘴里便乱开火车,其实大半也是真言。日本人喝酒话题当然也是浩阔天空啥都有,包括时政,但却极少谈论爱国或民族问题的,那会被看作是“马鹿”脑袋,大多数是谈选举,或说某个政客的坏话,还有就是发泄对税金涨价的不满,最后便是离不开三件宝:女人,汽车和赌博,日本人谈女人毫无顾忌的平常,可以像拉家常似的当着女性的面谈论,甚至男女共同参加话题。好像讨论教科书似的。

  至今为止,这鬼子最经典的论调莫过于“做爱其实是一种体育运动”了,俺知道对他们那种价值观的日本人谈什么共产主义道德观念只能是自取其辱,俺知道谈人性哪国人都会共鸣的,于是搜肠刮肚用他们的电影《生死恋》和阿奇婆之类的“以毒攻毒”。但他说做爱和体育运动都是通过使用自己的身体来获得快乐并消费卡罗里,从这个观点看似乎也有点道理。

  似乎他老婆对这种理论也并不反感,可能基于哈美派的奴性(日本人崇洋媚外绝不亚于中国人,尤其是崇美),战后的日本西化的厉害(准确地说是美化),所以俺自从听她说过“吃蒜的人就是没教养”的高论后,处处小心是否还有其他可被指责没教养的行为,好在俺不是山东人,否则准给她一耳掴子,趁人不备再踢她家的狗腿子。

  铃木一家子也常来俺家吃饭,当然是中国菜,十月的时候还特意一起吃过从中国坐飞机来的螃蟹,那哈美女人才一次就暂时忘记了“夏威夷”爱上了“阳澄湖”,之后为螃蟹去了2次中国。大凡日本人吃东西极少有带壳吐皮之类吞吞吐吐的东西,凡入口即可食纯粹的“单行道”,所以在日本要买到带骨头的大排骨我估计独此一家别无分店。吃蟹之麻烦居然没有阻挡他们对美味的绝赞,每年中秋季节到来总记得让我顺便代买“上海蟹”,俺纠正了他们N次这蟹不是上海产的,可是没法子,全日本凡卖中国螃蟹的都标着“上海蟹”,开始不习惯,觉得像在骂阿拉上海宁,再看看东京的池袋,新宿和上野那些螃蟹采购食客,还是上海人居多,也算有点道理,罢了,不再与其争雌雄。

  虽说螃蟹吃起来麻烦,但是中国食品凡麻烦的一般皆具独特风味,却不是外国人可以简单引颈享用的。日本也有各种醋,俺觉得类似化学实验室的醋酸味,既毫无美味可言,而且中国人十人尝了九个人会去想它的分子式(最后一个家里穷,小学毕业没念过化学)。因此俺家一年四季备有正宗的中国镇江香醋,这鬼子还就爱喝中国醋,与姜末蘸着津津有味,可就是教不会磕瓜子,至今都不理解俺秒吞吐准确无误分离瓜子壳瓜子仁的技术从何修得,记得家伙无聊之时还拍摄了俺磕小刘瓜子的录像,然后慢放停格研究,最终还是放弃。最无法忍受的是还爱喝绍兴酒,俺家厨房是用来烧菜的他都喝,取一粒奶油话梅与玻璃杯中,对入温热的绍兴酒边泡边喝,这是自从去了上海延安西路一家酒吧回日本后“学坏”的。

  铃木这斯经常加班,晚上8点之前从来没见他下班离开过公司,闲谈中据说这是日本“文化”,日本女性婚后大多不上班,因此谁家男主人要是不加班,傍晚准时回家会被老婆赶出来,怀疑你是否没被重用,或者公司要倒闭了?左邻右居还会用异样的眼光“关心”你,女主人因此会觉得很没面子。因此曾经有报道说日本的工薪阶层大多下班后与同事喝一杯再回家,也有的人去弹子房消磨时间。所以俺觉得日本社会也有很多不合理的风气,俺一下班就与家人一起吃饭的习惯,对此铃木虽然嘴硬,兜售他的日本文化大和魂,其实心里还是很羡慕俺的,只是他老婆每天回家比他还晚,儿子女儿大了学校有各种课后俱乐部活动,他回家也是一个人,只有那条比他还饿的狗在嚎叫。

  那都是多年前的事了,后来俺跳槽了,也搬家了,现在有时候看山田洋次的系列电影《钓鱼傻瓜日记》时偶尔还会想起这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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